Category Archives: 食记

罗布林卡的牦牛肉

北京已是早晚凉透的初秋天气,然而关起门窗却依然闷气。丹丹在的那个月,纵使窗外车马喧嚣,必开窗而睡。怎料她归杭后,我亦染此习,非开窗不能入睡。一个人的日子自然难挨,精神恋爱看来仅是托词。诚如丹丹所说,两个人在一起,即便拌嘴、抢食、争夺电视,也是乐趣。现在倒好,吃什么、看什么全由自己说了算,但却少了你侬我侬。小时家里一定凑对养猪,就是为的双猪夺饵长膘快。丹丹在京一月,体重增了八斤,我也日渐愈肥,和养猪是一个道理。 2日晚到雍和宫边上的罗布林卡吃藏菜。罗布林卡是一个宫殿的名字,说是达有暗香盈袖赖的夏宫,其地位相当于北京的颐和园。我们到时,天已向晚,店里却冷冷清清,服务员全在门口,围成一圈跳锅庄。据说每到藏传佛教的节日,就会有各路活佛到雍和宫朝拜,这家藏菜馆的生意于是兴隆达三江。看来藏传佛教应当是不避荤腥的了,即或是所谓酒肉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吧。日本和尚还可娶妻生子,美则美矣,却有叛国之嫌,就像《一轮明月》中弘一法师说的,俺们是中国人,要做,就做中国和尚。所以如果要学佛,又不愿戒荤腥,向西入藏是一条明路,顺道还能促进民族团结。 在京城吃到的藏菜,也不知正宗否?从那个餐馆近乎奢华的装潢和菜品的精致程度看,吃的那些菜,肯定不是一般藏族同胞可以享用的。一盆酸奶,上面布满花花绿绿的蜜饯果子,配以绵白糖,口感不错,可惜无法吃出高原的粗犷味道。一份人参果炒时蔬,量够大,油极重,隐约有奶味,但繁复的配料,应当是藏区贵族的专利。一锅牦牛肉,配以洋葱、红椒,倒更似川菜,不过牦牛肉比之平原的黄牛肉,肉质更实,非好牙口恐不能嚼烂。还有一盘核桃仁,这种非藏区所产的小零食,出现在夏宫中,固然并不稀奇,但是高原上的牧民们,应当少有这样的口福吧。 餐馆中饰有转经筒、牦牛头骨,可惜没有看到唐卡。餐饮区尽头有一方小小的舞台,听说客人多的时候,服务员们会到台上载歌载舞,以助酒兴。我们来的不巧,整个晚上就两桌客人,除却我们,还有一金发美女在通事的陪同下邻桌而坐。餐馆老板于是只好打开五颜六色的舞台旋转灯光,让我们在大嚼牦牛肉的同时眼花缭乱一番。后来,到我们快结帐的时候,有一藏族小伙躲在舞台后方,弹起了他心爱的吉他。Omg 最后,不得不说这顿饭吃的不值得。太贵了。不过也难怪,一来藏区的东西运到京城,又要保鲜,附加的费用肯定不少;二来物以稀为贵,油炸臭豆腐在北京都能卖到五块钱,一份牦牛酸奶卖三十算不得什么;这个三嘛,本来人家就是在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的夏宫罗布林卡请客吃饭,规格相当于满汉全席,定价不高不足显其尊贵。叶丹说,下次你也带我去吃吃看啊。我说,咱下次去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吃去。其实我内心想说的是,咱不如在家吃,自在! 饭后沿国子监一路走回积水潭,秋风习习,恍若春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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粗粮轩食记

  想不到第一篇真正以“食记”冠名的腐佳节又重阳败日志,居然是留给山西菜的。粗粮轩,在88上看到这个菜馆名字的时候,以为是一家忆苦思甜的饭店,去了无非吃糠咽菜。不曾想看完诸位大食客们的精彩点评后,发现竟是一家山西菜馆。立马把这消息告诉小强。这个土生土长的山西人一听说有来自家乡的口福,两眼放光,随即决定邀请我们去饕餮一番。9月6日是开学的日子,大家都在。一行四人,浩浩荡荡,杀将过去,车行至文三西路竞舟路口,眼瞅着路南一家小店,匾额上三个大字“粗粮轩”。到了。进得店中,除了墙上挂着的五台山、悬空寺、乔家大院等风光照片,实在看不出来和山西有什么联系。落座,座位是一条三尺条凳,这种凳子,以前经常见,老家的饭馆、茶馆,用的都是这样的条凳;其实家里也用,除了坐人,也用来架床。小的时候,记得有次吃面,吃多了,仰躺在条凳上,半晌不能动弹。那会儿人还没条凳长呢,但这件事却被爸妈以及所有目睹的亲戚记住了,一直传扬,成为笑话。所以,条凳和我的贪吃,基本上是划等号的。在粗粮轩看到条凳,似乎注定了这一顿我不会“嘴”下留情,哈哈。这顿饭,既然是小强“报告”(浙大流传的暗号,管请客吃饭叫报告),加上他又是吃山西菜的行家里手,自然一切由他作主。只见强弟弟拿过菜单,不停惊呼,哇塞,过油肉,哇塞,焖面,哇塞,哇塞……那架势,跟一天之内见到失散多年的若干个亲兄弟似的。最后,小强拍板,点了如下菜肴:过油肉,香酥鸡,焖面,擦蝌蚪,西耳炖,土豆片栲栳栳,尖椒土豆丝,油麦菜,雪碧一瓶,扎啤一小扎。未几,过油肉就上来了,一看,和家常的炒肉片似乎没有什么区别,不过加了很多配料,口感也一如看上去那样,想想其制作过程,无非里脊肉勾芡,入热油爆炒,加调料即可,难就难在火候。但是小强吃得津津有味,说,对,就是这个味儿。第二道上来的菜是尖椒土豆丝,从这道菜可以看出这里的厨子刀工一般,土豆丝粗细不一,很影响观感以及口感,小强亦不甚满意,不过他认为此菜的失败之处在于用了一般的白醋,而不是山西老陈醋,不然应该也是一道能让他品出家乡味来的好菜。尖椒土豆丝还没有消灭完,香酥鸡就上桌了,好大一只鸡呀,骨头已全部拆散,软塌塌盘在巨盆之中,还冒热气儿呢。这是只好鸡,皮脆肉嫩,咸香适口,油而不腻,份量也充足,四个人(其中还包括“吃神”小新)拼了命吃,到了还剩下不少肉。然后,三种面食就相继粉墨登场。先上来的是擦蝌蚪,小强说,擦蝌蚪是用红面做的。所谓红面,就是高梁面。这玩意儿,南方可绝少吃到。这不稀奇,小强说,在饿们老家,这红面都是用来喂牲口的,人都吃白面。所谓擦蝌蚪,即将和好的红面揪成小块,然后用拇指在案板上一碾,弄成蝌蚪状,入沸水煮熟,冷水过一遍即可。擦蝌蚪的配料极其考究,分别用四个小碗和一个大盘装了来,小碗里是四种卤,红焖牛肉、西红柿鸡蛋、肉末炸酱、还有一种看不出来,大盘子里则装的是葱、香菜等香辛调料。全搁进盛着擦蝌蚪的大碗里,搅拌均匀,成了。这种吃法,倒是有点像老北京炸酱面。不过口感可不一样,擦蝌蚪怎么着也算是粗粮,入口微涩,但很有嚼头。焖面上来的时候,倒是把小强也吓了一跳,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份量,一口小铁锅,直接就搁到桌子中央,面就是在铁锅里直接焖出来的,吃第一口的时候,觉得味道很熟悉,首先想到的是北京的炒饼,后来觉得不像,再吃,吃到了四季豆,才发现这焖面竟有点像家里炒面的时候锅盖焖太久了,把一锅面都焖坏了的那种味道。小强说,本来吗,焖面就是焖出来的啊。所以,四季豆就不新鲜水灵了,面也不光滑筋斗了,将就着吃吧。不过小强倒是吃得差点没老泪纵横,他说,我丈母娘做出来的焖面就是这样的。最不想提起的就是土豆片栲栳栳了,土豆片入油炸过,但是没有乐事薯片好吃(哈哈);面据说是莜麦的,也觉不出来有啥特别的,顶多应了粗粮轩这个名字罢。最后,小强总结道,过油肉做的不错,我真怕他们做不好,不过就是太贵了,在饿们太谷,过油肉八块钱一盘,一大盘(说着,用手虚拟了一个巨大的盘子,差不多有我们吃饭的桌面那么大);焖面也不错,让我想起了丈母娘,就是面没我丈母娘家的好。我就问他,那yf(小强老婆)她妈的面怎样?小强说,去去去……酒足饭饱,回校报道。我说了,9月6日是我们开学的日子。       顺便说一句,粗粮轩边上另有两家小店,卖道口烧鸡和盐蘸牛肉,呵呵,期待中……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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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子

其实,最让我怀念的包子,已经永远都吃不到了。 仙居南门街口,一家小店。店主大号“独头洪水”。独头,在我们方言里的意思,大约就是小气、固执、孤傲的意思。 独头洪水做的是小笼包,兼做小馄饨。但是他自己是不动手的,只是擎一紫砂茶壶,坐在小店最里面昏暗处,专管收钱。然而伙计们也并不偷懒,似乎那昏暗处光头上射出来的眼光,时时在督促着他们。打我记事起,独头洪水的小店就已经开在那里了,只知道几个伙计,店门口架一大锅,上置小蒸笼,热气腾腾。十分钟,或者更短的时间,就有包子出笼。等在店门口买包子的人,往往要排上一会儿队。 5毛钱一笼的包子,在那个时候,算是奢侈的消费。像我们这样穷人家的孩子,不是经常能吃到的。听姑姑讲,我曾经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小孩,每次路过独头洪水的小店,看着蒸腾的水汽,闻着小笼包的香味,明明馋的要命,却仍装作满不在乎地说,我不要吃,那个包子有毒的。大人当然知道我的心思,但绝不会因为小孩的耍心机而慷慨,偏偏就一笑了之。 然而总有机会吃的,那就是生病痊愈之时。小时候体质很弱,一个月总有发烧,上医院打针挂瓶的遭遇。受了折磨的小孩,就有特权要求吃点好的。所以,那个时候,就可以释放欲望,要求去独头洪水的小店,吃一客小笼包,外家(加,蒙大成兄斧正,改之)一碗小馄饨。 被水汽蒸到发黑的小蒸笼,现在就摆在面前了;那时候,没有一次性筷子,用的筷子,也是洗过无数次的发黑的筷子;盛醋的小碟,大多已有缺口。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蒸笼里卧着的十个雪白的小笼包。夹起一个,轻轻咬破外皮,香味全扑进鼻腔,往往舍不得先吃掉那块大拇指般大小的肉陷(馅,蒙大成兄斧正,改之,下同),而是用门牙细细地啃完包子皮。然后,含住肉馅,一点一点,慢慢地品。葱、肉和加饭酒混合的香味,那是任何别的食物无法替代的味道。 这样大约吃下三个小笼包,小馄饨也端上了桌。照样是有缺口的碗,有缺口的汤匙,这些全不在乎。小馄饨很烫,入喉即带出两颗热泪,却有说不出来的感觉,用现在的词语,或许只能说是“爽”吧。这样一份大餐,大人就要在拮据的生活费中,抠出一块钱来。只是看着小孩吃得津津有味,便也陪着露出欣慰的笑容。 后来,等我长大,自己有钱买小笼包的时候,独头洪水老了。小店到现在还开着,据说是他的子女在经营,可是再去吃,就已经找不到童年时那种感觉了。再后来,到杭州,吃知味观的小笼包,总觉得不如独头洪水的小店做得好吃。 好吧,说完小笼包,可以回头来说说其他大的包子了。 新丰小吃是穷学生的福祇。最早的新丰小吃,开在延安路和解放路的口子上。和所有小吃店一样,他们会在门口摆上一副蒸笼,卖包子。无论菜包、肉包,还是豆沙包,一律9毛钱。初到杭州,囊中羞涩,是不敢往知味观、奎元馆这种老字号去的,新丰小吃于是成了我们的不二选择。 个人一直认为新丰的菜包是最有特色的。新鲜的雪菜,新鲜的香菇,点上麻油,自有一股异香;既有嚼头,又不觉油腻。至于肉包,似乎吸取了汤包的做法,肉馅带汤,也别有风味;只是肉馅里加了生姜,为我所不喜。 那个时候,总喜欢骑车到西湖边逛。晃悠好了,就到新丰去,买两个肉包,就一碗鸭血汤,或者牛肉粉丝,趁热吃下去,一顿饭就解决了。后来,新丰小吃在杭城遍地开花,先是学院路靠近杭师院的地方开起一家来,后来发现玉泉东山弄也开了一家,再后来,文晖路河东路口又出现一家新丰小吃。最晚近开出来的新丰小吃在马塍路上,紧挨着的是一家麦当劳和一家pizza店,但是新丰的生意并不逊色。大概所谓百货“中”(仙居方言,满足的意思)百客,大家面对的消费群体不一样吧。 最近发现的一个卖很好吃的包子的地方,是汽车东站边上的大娘水饺店。几次赶早车,只能到了车站再吃早饭,无意间发现了这一名做水饺,其实却也在早餐时间做包子的店铺。大娘的肉包、菜包,风格接近新丰,只是肉包中并不放生姜,比较适合我的口味;此外,大娘推出的一款特色包子,却是我在别的地方从来没有吃到过的,那就是萝卜丝包子。 素馅的包子,实在想不出来居然还能做成这样。表面看来,大娘的萝卜丝包子和一般的菜包也无甚差异;只是一入口,马上感觉出不同来了,萝卜丝松脆可口自不必说,最绝的是,他们似乎在馅里面加入了油渣,这样既能避免纯用萝卜丝导致的过于素淡,又让这馅儿的口感不至于那么单调,时不时能嚼出一点惊喜来。第一次吃大娘的包子,是用塑料袋装了,在车上就着水啃下去的;后来,干脆提前半个小时去车站,往店里一坐,肉包素包各买一份,再来一碗米粥,慢慢吃,仔细吃,吃过瘾。 其实包子和人一样,既有新丰、大娘这样深藏不露的;也有知味观这样华而不实的。我并没有诋毁这一百年老店的意思,然而所谓“口味无可争辩”,全为一己之印象,所以各位看官不必耿耿。 历次吃知味观,都没有吃那里的汤包,似乎大家都比较热中于其他东西,田螺、花生、片儿川之类。唯一一次,居然又是和招财猫一起去的,当然,还有一个军人出身的朋友。那是去年,为了装订《飞花如蝶》的剧本,忙活了一个通宵,早上6点多,军人同志说要请吃早饭。于是打车到知味观,要了两客虾肉汤包,一客蟹肉汤包,点了些喝的,一百大洋就花出去了,然而,不知是不是一夜无眠导致味蕾迟钝,并没有觉得特别的好口味。吃完出来,在西湖边看风景,朝阳照在晨练的人身上,一片金色;西湖上亦波光粼粼,倒是让人记忆深刻。 最近迷上的包子,是西溪数码港底下的地祖煎包。这种据称发源于西南的食品,现如今全国各地随处可见。只是自从上次小新一人吃28个煎包、3份炒饭外加1份馄饨,把自己吃到两眼翻白,最后乐呵呵从我们手中赢走5块钱之后,对于那里的煎包,已经不再有心理上的依赖。只是在晚饭时候,确实没得选择,便只好一头扎进开空调的地祖煎包,喝一碗龟苓膏,权当解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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芥末和花椒

把芥末和花椒放在一起,是因为这两种调料,食之辛辣,但却最容易上瘾。 “芥末,又称芥子末,芥辣粉,是芥菜的成熟种子碾磨成的一种粉状调料。芥末微苦,辛辣芳香,对口舌有强烈刺激,味道十分独特,芥末的主要辣味成分是芥子油,其辣味强烈,可刺激唾液和胃液的分泌,有开胃之功,增强食欲。”这是网上对芥末的描述,据说原产于我国,历史悠久,从周代起就已开始在宫廷食用。但是现在,芥末却似乎成了日本文化的一个代表性名词。盖因日本人喜生食海鲜,需芥末调味,而近年日本料理店疯狂进驻中国大陆,故芥末这东西也就“出口转内销”了。 吃芥末,其实完全也是因为当年在福建,吃海鲜的机会比较多,档次稍高一点的饭店,调味碟中除了中国餐桌上最常见的酱油醋,通常也会提供一份芥末。我见过的好芥末呈绿色,次一等的则为黄色。 第一次吃应该是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,吃龙虾刺身,夹起一片来正要往嘴里放,边上有人提醒,最好蘸一点芥末,说是能去腥味且消毒。带着尝试的心情,蘸了那绿油油的芥末,龙虾尚未入嘴,便有强烈的辛辣味扑鼻而来,硬着头皮吃到嘴里,还没尝出龙虾的味道,眼泪已经刷刷地下来了。惹了一桌的笑声。但是不晓得为什么,待龙虾下肚,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“爽劲”,吃别的菜也觉得特有味道,或许芥末真的有开胃的功效吧。 此后,吃芥末的机会渐渐增多,尤其是吃土笋冻——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特产,用一种海底沙滩上类似蚯蚓的小虫加工而成——时,总少不了芥末。carol去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,在鼓浪屿上请她吃土笋冻,结果她老人家吃上瘾,临回杭州的时候居然考虑要带一些回去“给妈妈尝尝”。但考虑到家里可能找不到那么好的芥末,土笋冻又不宜久放,遂作罢。 有一回感冒,鼻塞,刚好有总社的客人来,请他们在“牡丹”——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海鲜馆吃饭,余老师见我话都说不顺畅,指指桌上的芥末,说,来一口。菜还没上来, 我于是用筷子蘸了一点芥末,点在舌尖上,紧闭嘴巴,只一会儿,七窍就开了五窍,眼泪汪汪的,鼻子自然也就通了气。都说良药苦口,但辣口的良药,有时疗效更非凡。 最近一次见到芥末,是上个月底在雁荡山。温州的小海鲜,本来都已熟透,是不需要芥末佐餐了。但招财猫的习惯是凡吃海鲜,必吃芥末。于是找店家要。服务员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,总算拿来一管芥末,并声称是老板特意从超市买回来的,因为店里原有的用完了,并说一管芥末要收十块钱。百般交涉,老板总算意识到作为调料的芥末,是不该另加钱的,招财猫才欣然食之,当然也没少流泪。至于我,既然是“意不在酒”的,便也对芥末失去了兴趣,并未染舌。 再来说花椒吧。 花椒,《神农本草经》列为中品,又名秦椒、蜀椒,为芸香科灌木或小乔木植物花椒的果皮。性味辛、热,小毒,归脾、肺、肾经,能除风邪气,温中,去寒痹,坚齿发,明日,久服轻身好颜色,耐老增年通神。李时珍曰:“秦椒,花椒也,始产于秦,今处处可种。……大于蜀椒”。古人有“服椒诀”曰:“椒禀五行之气而生,叶青、皮红、花黄、膜白、于黑。其气馨香,其性下行,能使火热下达,不致上熏。芳草之中,功皆不及。” 说花椒是蜀椒,当是可信的。因为江浙人本来并不食用花椒,只是随着近十年川菜的大行其道,花椒才逐渐被全国人民熟悉且接受。川菜以麻辣为特色,辣味源于辣椒;而麻味,则属花椒之功。 至今清晰的记得第一次吃水煮鱼的情景。其时入社培训已近尾声,培训中心的老师安排我们参观云居寺和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。我们小组找了北京房山区一乡间小饭馆聚餐。饭桌上,赫然有一份超大量的水煮鱼。服务员捞去覆在盆上的辣椒和青葱,白花花的鱼肉就浸在红油油的汤里,那色相就能勾起三分食欲来;随着蒸腾的水汽,辣椒和花椒的混合香味扑面而来,更是弄得我们个个垂涎欲滴。然而,几片鱼肉下肚,才发现辣味固然难抵,花椒的功用更加不得了,只觉得嘴唇已肿胀非常。后来看《东成西就》,梁朝伟中毒后两片嘴唇肿成“两条香肠”,食花椒后的感受,大抵如此。不过据说其实嘴唇的外观并不会改变的。 后来到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,旧货市场边上有一溜川菜馆,做水煮鱼最出名的那家小店,名叫“二娃”。经常和蓝鸟一起去,一条草鱼,五斤,两个人居然能够全部消灭,且还不过瘾。记得最频繁的时候,一周去吃过四次。就是那个时候,我惊呼,完了完了,吃花椒也会上瘾。 回到杭州后,青芝坞是大成兄弟、牛哥和我——三代食神经常光顾的地方,那里林林总总的饭馆和特色菜,请容我在以后介绍。然而去了,总少不了吃川菜的,想来,川菜的麻辣特色,好就好在食者可以忽略主菜原料的好孬,只关注辣椒够不够辣,花椒够不够麻。所以,说到底,爱吃川菜的人,无非是在品那股麻辣劲。5月8日,小马哥和鲍鱼途径杭州,本来想不好吃饭的地方,后来毅然将他们带到青芝坞,好好麻辣了一回。 “麻小”(北京人对麻辣小龙虾的简称)现在是不流行了。但是火爆的那会儿,我们也没少吃。八哥带着我到鬼(不晓得是不是这个字)街吃过一次;杭州的这帮食客们经常去的,则是文晖路上的“老杜龙虾”。每次看大家被麻倒,被辣翻,俯仰开合之间,泪眼朦胧之际,亦颇感通体舒泰。 当年听一贵州哥们儿说,云贵高原亦产花椒,他们家的食法,是新鲜的花椒采了来,入油炸透,以此下饭。想来这种吃法当更刺激,只是至今无缘得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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臭豆腐的诱惑——谨以此作为食记的开始

我常常说,豆子实在应该列为五谷之首。 因为实在想不出来,别的几种作物,在加工方法上,能够与豆子方法之繁复相比肩。 几乎在豆子还处于未成熟状态时,人们就开始打它的主意了,盐水毛豆,通常是江南人消夏佐酒的好消遣。 收获了的大豆,北方的据说通常会拿去榨油,而在我的印象里,妈妈会将大豆和猪蹄搁在一块儿,文火炖烂,猪蹄中固然有了大豆的清香,豆子更由于侵染了猪蹄的油水而格外好吃。 炒豆,也是妈妈常做以为早餐小菜的,抓一把豆子,冷水中稍浸片刻,在热油锅中爆炒至表皮焦黄,撒盐星数点,起锅即成。童年的我经常是没有额外的零食的,于是炒豆就成了经常被偷吃的了。 豆子的另外一种常见食法是发成豆芽,据说当年郑和浩浩荡荡的下西洋的船队,就是靠着豆芽,成功解决了蔬菜问题。 其实,中国人对大豆的最大贡献,莫过于发明了豆腐。一旦大豆变成豆腐,其食法更加多样。嫩豆腐,老豆腐,油豆腐,豆腐干,豆腐皮,豆腐乳,千张,素鸡……一样东西,竟能有如此变化。这其中,最有特色的,非臭豆腐莫属。 臭豆腐在全国各地均有分布,然最多见于江浙一带。臭豆腐是有着丰富文化底蕴的民间休闲小吃,距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,其最风光的时代可追朔到清康熙年间,康熙皇帝一日在吃了王致和臭豆腐后豪情大发,挥笔题下“青方”二字,使得臭豆腐立即名扬天下,据历史考证慈禧太后也有吃臭豆腐的嗜好,还将其列为御膳小菜。 第一次吃臭豆腐是在那个鼎鼎有名的咸亨酒店。某年五月的一个下午,和jacky一起骑车至绍兴,一头扎进孔乙己经常光顾的那家酒店里,点一壶黄酒,要一碟茴香豆(茴香豆不是大豆做成的,在此不表),一盘臭豆腐,就这么喝开了。当时对于这种闻着臭臭的食物,并不十分赞许,乐趣全在酒里,只记得臭豆腐尚未吃完,酒壶却已见底,抬头便发现咸亨的屋顶在不停旋转。 然而,臭豆腐是会让人上瘾的。回到杭州后,忽然发现大街小巷,到处都分布着卖臭豆腐的小摊,一顶油锅,几支竹签,两个酱罐,成了那些小摊的标志。卖臭豆腐的通常是五、六十岁的老妪。炸好的臭豆腐串在竹签上,一面涂甜面酱,一面涂辣酱,金黄的底子敷上红色棕色的酱,一见便勾人食欲。当然,颜色倒在其次,最勾人的是臭豆腐那特有的气味,臭豆腐摊一旦摆下,方圆数十米的区域内就会弥漫那种味道。路过了,就一定会驻足,花上一块钱,买一串。往往未等摊主找好钱,手里就只剩下那一支油汪汪的竹签子了。 臭豆腐也有登大雅之堂的时候。杭帮菜的菜馆里,偶尔会出现一道菜,菜名并不文雅:蒸双臭。无非是腌制过的臭ha(音,阴平)菜梗和臭豆腐蒸在一起,小流氓特别爱吃,但我总觉得那味道,不如街边买来的地道。 湖南长沙火宫殿的臭豆腐,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臭豆腐了。因为毛主人比黄花瘦席他老人家当年在那地儿吃完臭豆腐后,曾亲口说过:臭豆腐这东西,闻起来臭,吃起来香,真是个好东西!湖南人民就把这金口圣旨供奉在火宫殿的入口。2003年去长沙,和体育部的一帮人慕名去了火宫殿,尝了那里的臭豆腐。览胜之情盖过口腹之欲,故尔并没有对那里的臭豆腐有特别的印象。 我最怀念的臭豆腐,应该是在嵊州。去年在丁老师的故乡呆了一个多月,每天吃剧组提供的劣质伙食,真是“嘴巴里都淡出鸟来了”。忽然有一天,招财猫跑来,说在街上发现了一个卖臭豆腐的小店,并得意洋洋宣称已经去试吃过了,味道甚佳。一下子就被诱起食欲来,口水便在舌边汩汩而转,于是不管其时酷暑,房间外就是火炉,心急火燎赶至那家小店。店面狭长,仅能容下四张小小的桌子,但装修的颇古色古香,板壁上竟还挂了蓑衣斗笠。炸臭豆腐的油锅就摆在入口,一个女掌柜的,临街作业,那架势,让我想到了“豆腐西施”,但想人家卖的是臭豆腐,若在“西施”之前贸贸然加一“臭”字,恐不雅,便让这名号烂在自己肚里,没有脱口而出了。和别的地方不同的是,这里炸好的臭豆腐并不串成一串,而是装在一个纸盒子里,然后附赠竹签一支,这样,臭豆腐就没有从竹签上脱落的危险,亏得店主如此有心。 平心而论,那里的臭豆腐味道却是一般,只是在特定的时候,和特定的人在一起,吃着臭豆腐,喝着可乐,搭配固然怪异,印象却实在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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